蓍草起卦与大衍之数

《系辞》说「大衍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」。取五十根蓍草(古人用蓍草的茎,取其直而长寿),先抽出一根置于一旁、始终不用,象征太极那不动的本体;实际参与演算的,是四十九根。

这被抽出的「一」,是整套筮法的题眼:万象的变化,都从那个不参与变化的「一」里生出来。也正因如此,蓍草法自古被视为最见天地之心的起卦方式。

上面四个动作合起来叫「一变」。把挂一与归奇的蓍草放到一边,用剩下的重新再做一遍,是「二变」;再做一遍,是「三变」。三变之后,手里剩下的蓍草必是 36、32、28 或 24 根之一。

用四去除,得到 9、8、7、6:九为老阳(动)、八为少阴、七为少阳、六为老阴(动),这样就定下了一个爻。一个卦有六爻,故需三变六轮、共十八变,才能求得一整个卦——所以古称「十八变而成卦」。

一次完整的蓍草起卦,熟手也要十几二十分钟。这份「慢」本身就是筮法的一部分:反复的分、数、归,像一场安静的仪式,把人的心一点点收拢到所问之事上,容不得敷衍。

今天铜钱与报数法之所以流行,正是用更快的随机方式替代了这套繁复的手续;数学上,二者得出老阴老阳少阴少阳的概率并不完全相同,但对绝大多数占问已足够。了解蓍草法,不是要你日常照做,而是让你在按下「起卦」时,记得这门手艺曾经何等郑重。